脫落第一顆乳牙

對馨兒而言，昨天將是她人生道路上一個難忘的日子。因爲，她脫落了第一顆乳牙。

吃晚飯的時候，馨兒忽然說口渴，要喝水。給她拿了一瓶礦泉水，照例，我幫她把瓶蓋擰開了。她接過去剛喝了一口，便大聲驚叫起來：“我的牙齒掉了！”緊接着，大放悲聲。只見她邊哭邊喊：“啊！牙！我的牙！我的牙掉了……”傷心欲絕，仿佛世界末日來臨。

妻子趕緊安慰道：“乳牙掉了，才會長出漂亮的恒牙。有一口整齊潔白的恒牙，健康又漂亮，你應該感到開心才對呀。哭什麼呢？”我知道這個時候安慰的話，基本上是沒有作用的。於是，順水推舟，鼓勵她：“哭吧，哭一會兒吧！對跟自己朝夕相處、同甘共苦四年多的牙齒有感情，說明咱們馨兒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孩子。”事實上，我也心有戚戚焉，完全能理解當時馨兒的心情。一個多星期前，跟朋友聚餐，我在啃一隻螃蟹大鉗子時，不幸折斷了一顆牙齒——這幾天正忙着跑牙科診所呢。

馨兒對她這顆牙齒的不捨之情，早有表現。一個多月前，中秋節期間，我們到壩上張北旅遊，第一天晚飯後，她發現這顆牙齒有點鬆動，當時就表現出了驚惶和悲傷。我和妻子安慰許久，才平靜下來。上床後將睡未睡的時候，她突然跳下床，找我要手機。我問她幹什麼，她說是要給自己的牙齒拍個照，留作紀念。她擔心自己睡着時，牙齒脫落，被吞到肚子裏去。黑暗中，我給她拍了好幾張張嘴露齒的照片。看起來樣子有點猙獰，她也不在乎。確認那顆搖動的牙齒可以看得很清楚後，她滿意地回到床上，安心入睡。

第二天早上，馨兒發現牙齒還在，雖仍動搖，但她已經不復憂傷，甚至有點欣喜。

（二之一）

亞 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