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蟲過造恨唔返

霜露降，禾蟲便過造。今年沒有機會嘗味，微感惆悵，未至有憾。禾蟲過造恨唔返，時令之食，今年過造還有明年，來日方長。

不過，禾蟲這東西，越來越覺得真不是來日方長都有得食的東西，除了上造時間短，就連生長環境亦日見萎縮，快要成保育物種了。

小時候食禾蟲，只有禾花造，來到澳門才聽說還有荔枝造，但在街市上未曾得見。估計三、四月荔枝花開時節的禾蟲又奀又瘦兼產量少，農民留作自用了。待到農曆八月稻熟時節，吮飽稻漿的禾花蟲才長得肥美，金黃紅綠，皮薄漿多。

禾蟲盛產於海潮能到的沙田地區，繁殖於禾根深處，靠吮禾稻根莖的汁液長大。春秋兩季，尤以八月份大造，稱為禾花蟲。每當夜半潮漲時，禾蟲從禾根湧出，自動鑽出淤泥，密密麻麻浮游於河涌水面。農民多在河涌出口處圍一密底大布兜、亮起手電或煤氣燈，禾蟲見光便隨水流自投羅網。若未能及時兜捕，禾蟲亦會自動破肚自斃，故亦有謂“禾蟲出水恨唔返”。

小時候聽老人家說食禾蟲可治小孩“生積”，但因為本人鄉下不是稻作區，所以食到的多是禾蟲乾，與眉豆同煲湯，湯水香濃，嚼在嘴裡還有肉的甘美，可惜不常食到。數十年前的小朋友經常“生積”，現在當然罕聞，想來應該是營養不良。禾蟲本就是一條蛋白條，難怪可以治“生積”，亦明白了《廣東新語》及《南越筆記》所說的“禾蟲醬原為貧者之食”。

很多坊間傳說中的禾蟲食法，我都無緣一嘗，不過老饕最嗜的“缽仔焗禾蟲”倒是食過不少。但近年禾蟲似乎都縮水似的，食味與口感大不如前。真正的老饕，其實是很計較禾蟲的肥瘦大小的。

花 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