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兒
由於太太在私家醫院生產,出院前,女兒與其他同期出生的嬰兒一同放在育嬰室裡。探訪時間有限,每一回,父母和親朋戚友都像爭相觀看甚麼奇珍異獸般,隔着玻璃搜尋那個與自己有關連的新生命,而這也成為了我與女兒最初的交流方式。看她靜靜躺着,已感到十分幸福。
母女出院之日正好是太太生辰。當天我才第一次抱起女兒,像抱着一個濃縮的宇宙,內心既感到莊嚴神聖,又充滿柔情,不免又有一點兒不知所措。她的軀體是那麼小,皮膚是那麼薄,眼睛仍然緊閉,只有在喝奶和哭鬧時才有動靜,她不時哭喊,喊聲特大,月嫂說未見過嬰兒這麼大聲,而她也怕聲響。這些正常不過的情狀,都使我戰戰兢兢,怕這怕那。
太太的生日禮物是開刀後的疼痛不適和頻繁的哺乳,而家庭重心一下子已轉向女兒。我既是丈夫,又是父親,儘管自以為肩頭擔子不輕,但太太十月懷胎,既有先兆流產驚魂,又有首三月的孕肚折磨,上班時更要挺着大肚子長時間站立,生產時捱刀之苦,生產後身材走樣,而我只是少去幾次旅行,少看幾本書幾部電影,一比之下,小巫見大巫矣。
這一年來看着女兒日漸成長,像不停吃着超級蘑菇的瑪利奧般,當她表現優於常人時我們高興;當她表現稍為放緩時我們又憂形於色;她每天每周每月地變化,對她來說是自然現象,對我和太太來說是新經驗、大驚喜、小確幸。
之前曾懷疑自己會否重男輕女,又憂慮與女兒的新人際關係,也曾質疑朋友對女兒顯得如珠如寶只是裝出來的,但結果自己親履父職,才知道那種恨不得看着女兒、抱着女兒、親親女兒的心情千真萬確。我不但理解了朋友,也加深了對一些文藝和影視作品的認識,感動的更感動,咬牙切齒的更咬牙切齒。
(二)
太 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