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攤之食

L傳短訊問：要去紅街市吃路邊的牛雜嗎？馬上回覆：要！即便剛剛飲了午茶。

朋友約飯局，客氣問道：有甚麼想吃的？認真回答：老檔攤——那些學生時代經常光顧，不以“老店”招徠卻具真正古早味的老“舊”小店。我知道，這是個難題。那時學生能光顧的，當然不是提供甚麼高級食材的名廚名店。學校側門旁一間供應早午餐、下午茶的鐵皮屋，就是代表之一。那些小店、路邊攤，不消說，大多消失於時間洪流中。別說我已成了小城的過客，一直在此處生活的朋友，提到以往我們消磨了不少光陰與零用錢的小店去向，都只能搖頭。

存活下來的小店攤檔，好些亦失去記憶中的味道。炒齋麵缺乏鑊氣，炸腸裡的油炸鬼不脆，涼粉欠軟滑……想想，腸粉檔旁本來是賣油炸鬼和牛脷酥的，炸雲吞和炸蝦餅最受孩子歡迎。只要點一客炸腸，腸粉檔老闆馬上到旁邊買條油炸鬼。包着即製油炸鬼的腸粉，怎能不外軟內脆？又，過去在炭爐網上烤的餐包，只抹一點牛油灑點糖，足夠令人垂涎。現在改用小烤箱，餐包上格仔紋的微焦香，從此絕跡。母親問：之前老吵着懷念奶油包，回來不見你買。早嘗過了，麵包不新鮮。樓下有兩家小麵包店，就是嗅不到麵包出爐時四溢的香氣。

與L坐在街角吃喳咋和對面打包的牛雜。兩把大傘下，小桌三張加幾張膠櫈的規模，食客卻絡繹不絕。街市旁的街道人來人往，水果檔主高叫收檔前火龍果減價，糖水檔老闆娘跟客人說起剛才一位食霸王餐的女子……不常到這區覓食，記得以前中銀旁的小巷有一列大牌檔，曾在那坐小竹櫈食撈麵。不是以前來過的檔攤，卻有着從前的氣氛。

飽腹後，決定再打包一盒牛雜回家。

阿 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