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器與不器
有這樣的一個命題:人人都渴望能“成器”,但又有“不器”之說,那究竟人應該是成器還是不器?
《禮記 · 學記篇》就有“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之說。這個“成器”的器,究竟是甚麽來的?器就是古代重要的器物,有兩類:如《左傳 · 文公十二年》有:“君不忘先君之好,照臨魯國,鎮撫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辭玉。”這裡的“大器”,是指圭璋一類祭祀時用的玉製型器;而《左傳 · 哀公十一年》則有:“初,轅頗為司徒,賦封田以嫁公女,有餘,以為己大器。”這裡的“大器”是指鐘鼎一類祭禮用的青銅器物。由此觀之,“大器”指的是珍貴的器物,因為古人視“祭”為國家一等一的大事,祭器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了。因此,這“大器”亦借代能擔負重任的人。《管子 · 小筐》篇中有:“管仲者,天下之賢人也,大器也。”後來能成器,便成為對人最好的祝禱語了。就算今天的表現未如理想,但將來也會成功的,於是有“大器晚成”、“將來必成大器”等之頌語,至於罵人“難成大器”,則是一種惡毒的詛咒。
既然儒家的經典中強調“成器”的重要性,為何孔子又要說“君子不器”呢?是希望君不能“成器”嗎?查“不器”一詞,在《禮記 · 學記篇》中還有“大德不官,大道不器”之說,道的本體是空虛的,無所謂一定形態。《易經》有:“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的解說。有形有狀的容器都是有它特定限制的功用的,是有其局限性的,因此孔子才言“君子不器”,不會被任何“形”所限制,到了任何的“形”,就能成為怎樣的“形”,這才是“不器”的中心意義。
陸賈在《新語》中說過:“在器易做,不器難為。”其實,在最終擺脫“形”的規範的“不器”前,人還是需要成器的,否則就是真的“不成器”了。
王 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