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水射親王
《官場現形記》的作者李寶嘉,寫過一部不那麼出名的書《南亭筆記》,收錄了很多清朝高端人物的遺聞軼事,比太過正經的正史好看。當中有個趣聞,因為提及“荷蘭水(汽水)”,由是特別上心:“醇王舂容大雅,實為懿親貴族中出色人才。考試經濟特科時,奉廷諭監場。某君攜荷蘭水入,砰然激射,中王面頰。某君懼為呵叱。王略以手巾拂拭,詞色未嘗少變,人因服其涵養之深。”這齣幾乎弄成悲劇的戲有兩個賣點,值得行注目禮。第一個,考生可以攜荷蘭水進考場,比之當下連水都嚴禁帶入新款科舉考場的狀況,前者無疑更人性化一些。第二個,貴為皇親國戚、高高在上的監考官醇王,雖然慘遭荷蘭水“砰然激射”中臉,卻可以處之泰然,無事一般,“詞色未嘗少變”。比起現代社會許多玻璃心的官員,遭蟻民饋贈幾句閑話都會暴跳如雷,醇王的涵養是不是顯得有點太高大上呢?
為政者以德服人,而非下下以“威刑肅物”。東晉權臣桓溫,雖然算不上善類,更非大仁大德之士,卻仍以“威刑肅物”為耻。《世說新語》記桓公在荊州,“全欲以德被江、漢(有意以德治理整個荊州地區),耻以威刑肅物”。即使有芝麻綠豆的低級公差犯錯受杖,用的都是象徵主義打法,拿杖掃一下衣服就了事(令史受杖,正從朱衣上過)。桓溫的兒子見老子如此這般用刑,根本打不着身(上捎雲根,下拂地足),很看不過眼,便忍不住譏諷老子幾句(意譏不着)。而桓溫的回應卻是:“我還擔心打得重呢(我猶患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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