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02日
第E05版:新園地

(筆雯集)戀字如擔枷鎖

戀字如擔枷鎖

《小窗幽紀》:“貧賤之人,一無所有,及臨命終時,脫一厭字;富貴之人,無所不有,及臨命終時,帶一戀字。脫一厭字,如釋重負。帶一戀字,如擔枷鎖。”

這段文字的焦點集中在“脫”與“戀”兩字,脫是抛開、擺脫;戀是戀棧、放不下。至於脫甚麼?因為脫者是貧賤之人,一無所有。如果説他“有”,那麼有的是錢債、兒女債,也許連兒女、家室都沒有,是故“脫”的就是一個“貧”字。活在人世,天天被貧賤所折磨,已經對這塵世厭了。如今得一死而脫之,是徹底的脫貧。

富貴之人戀的是名利。世有“名利奴”這名詞。《商君書·算地》,認為人的本性是飢而求食,累而求安,痛楚而求快樂,屈辱而求光榮,因此人們為了追求美好,或者稱之曰利益,往往不顧禮制、道義規則,失了常性地追求、偷取、掠奪。名、利聚集的地方就是名利場。

商鞅説:“主操名利之柄而能致功名者,數也。”數,可解作策略,這是説:君主統治是利用“功名”作為策略,亦即統治策略。有人為了功名,而失卻理智,這一生就被“功名”而困鎖。窮一生之精力,不惜放棄尊嚴、貶抑人格,得來的富貴,豈有不戀之理?於臨終時,心想:“人在天堂,錢在銀行。”豈能不戀?死而帶一“戀”字,所以説“如擔枷鎖”。

已佚名的一首元曲《醉太平》,以巧妙的一組鼎足對,從正反兩面,稱頌了林泉生活的澹薄、寧謐,批判了名利場事冗,曲云:

利名場事冗,林泉下心冲。小柴門畫戟古城東,隔風波數重。華山雲不到陽臺夢,磻溪水不接桃源洞,洛陽城不到武彝峰。老先生睡濃。

冬春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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