瘀 青

從客廳走到睡房時，手腕不小心碰到了門框，隨即便腫了一塊。這種事情每隔幾天便會發生，所以身體總有一兩塊瘀青，有時甚至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碰傷的。

最近因為生活及工作的轉變，獨力完成了很多事情，然後最常聽到的說話就是：“你好叻呀！”“你好勁呀！”一般情況下得到這樣的誇讚，我是會感到高興的，但這次真的是有苦自己知。“叻”和“勁”有時候與能力無關，而是在無可選擇的情況下，迫自己硬着頭皮去完成。其間流過多少眼淚，崩潰過多少次，無人知曉。

我也不是沒有朋友，但明白人情是有配額的，而且有些事情，確實只能獨自去處理和忍受，不能苦了自己愛的人。

我慶幸自己足夠堅強，同時又為自己的堅強感到諷刺。

即使完成了事情，也快樂不起來，因為過程讓我認識到自身的能力有多弱。但我不能停下來，不能裝作弱者，不能呼叫求救，而且還要在每天橫衝直撞，即使滿身瘀青，傷痕纍纍。

看見身上的瘀痕，便會記起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偶爾軟弱，其實情有可原。

生活看似平淡，但維持平淡的生活着實也不容易。與細華已有好幾個月沒有見面，早前跟他吃晚飯，看到他手臂上也有幾塊瘀青。生活和工作都讓他勞累，甚至在他愛笑愛鬧的個性上，強加了一份成熟。這次，他沒有點大份的牛扒，只是點了海鮮飯，跟我慢嚥細嚼。

我放下刀叉，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托着下巴，發呆看着他身後的一幅畫。他說：“你應該要告訴我的。”

細華年紀雖輕，但他心思細密，總能聽得見我這個“啞巴”的吶喊。

足矣。我點點頭。

木 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