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銀全幣種信用卡
2026年01月19日
第A12版:視野
澳門虛擬圖書館

極限施壓下的伊朗危機

安理會就伊朗局勢召開緊急公開會 (路透社)

極限施壓下的伊朗危機

當大家以為特朗普會很快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怎知他的態度又突然軟化,打還是不打?弄得所有分析家都滿天星斗,摸不着頭腦。其實很簡單,現在採取行動對美國有利或有害?明顯美軍沒有準備好,同時未摸清楚伊朗還擊的實力,連以色列及海灣盟友也請特朗普莫心急。過去十多年來,我去過伊朗三次,目擊當地人民極為艱辛的生活,而該國貨幣沒有最低,只有更低,導致飆升的通脹。除了奥巴馬時代,伊朗得以和美國簽定核協議,里亞爾才有喘息的機會,經濟漸露絲微曙光。可惜好景不常,特朗普在二O一七年一上台即撕毁協議,不僅如此,他更進一步加強對伊朗的制裁,一如對委內瑞拉的“極限施壓”,即趕盡殺絕,務必要你不能翻身,直至民不聊生,社會內亂,政權更迭為止。

我這樣說不是指伊朗人民的憤怒只限於經濟,他們對人權亦有很大的追求。事實上,神權內部也有保守派和改革派,不是鐵板一塊。都說是神權了,最高精神領袖哈梅內伊說了算,這個體制當然是獨裁威權主義,權力過度集中一人身上,自一九七九年運行至今百病叢生,人民要求改革的聲音愈見響亮。就好像今次,從對經濟不滿到對政體不滿,實在不是第一次的呼喊。

前英國駐伊朗大使Rob Macaire指伊朗目前的危機提出一個概念叫“戈爾巴喬夫時刻”,指伊朗神權自知已走到絕境,必須進行激進改革安撫人民情緒,但國家正處於內憂外患,美以在外張牙舞爪,而內部人心又不穩,一打開改革大門隨時把舊體制徹底摧毁,一如當年戈爾巴喬夫,結果把自己也推倒,蘇聯瓦解。伊朗神權戀棧權力,這當然不是他們所願意見到的。如是者,改革會死,不改革又死,神權可能更緊緊抓住權力甚至大力鎮壓,那麽,這會否正中美以兩國下懷?

隨着特朗普政府重啟“極限施壓”並引入新的關稅手段,伊朗正陷入數十年來最嚴峻的經濟危機與政治動盪。首先,在制裁下伊朗經濟不斷萎縮至通脹失控,最要命的是貨幣崩潰,令到出口與財政枯竭。而制裁更切斷了伊朗進入全球金融體系的管道,導致石油出口量較制裁前暴跌百分之六十至八十,使政府每年損失數百億美元的收入,基礎設施無法更新。

制裁不僅製造經濟危機,也導致民生與人道災難。關鍵藥品進口受影響,罕見病患者受到的衝擊最為嚴重。與此同時,中產階級貧困化也是伊朗的致命傷,使數百萬民眾陷入貧困,並被迫依賴與伊斯蘭革命衛隊相關的社會服務,形成一種“不可持續的陷阱”。

我們時常批評神權和革命衛隊腐敗,但制裁所促成的“制裁經濟”滋生更多腐敗,這由於制裁迫使貿易轉向灰色和黑色渠道,讓掌握資源的精英階層得以從中牟取暴利,進一步加劇社會不平等。事實上,神權對此亦難辭其咎,人民對國家貪腐已忍無可忍,加上惡化的經濟環境,成為二O二五年至二O二六年伊朗大規模反政府示威的催化劑。美國透過經濟和軍事施壓加速了伊朗體制的脆弱性,外界都猜測,伊朗神權何時倒台?

張翠容(香港戰地記者)

2026-01-19 張翠容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458393.html 1 極限施壓下的伊朗危機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