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樂 所以我快樂

因為看到喜愛的人笑而感到快樂、並會不自覺地跟着笑，這件事大概是從很小的時候我便知道了。所謂很小，是指我在走路時還要抬起手，才勉強牽到媽媽的手的時候。從小時候開始我便喜歡看到媽媽笑，不為甚麼，就是單純覺得媽媽笑起來很好看。

當時我發現只要抬起頭足夠久，媽媽會很快察覺我的目光。假如我看着她笑，多數時候她都會露出我一直相信是同等的笑容。她很少問我“怎麼了”，事實上她似乎在那些時候都無需多言，僅僅回以她的笑容，我便會跟着笑得更燦爛。因此，有段時間我把這個當成是好玩的遊戲，只要我看着媽媽笑，媽媽便會笑了。

外公曾說我小時候不太愛哭，總是一直笑。長大後卻發現，因為由衷的快樂而笑，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在外面對大千世界時，會掛上應該過得去的燦爛笑容，偶爾也確實會有因為瞬間的愉快而笑；但安靜下來發呆與自己相處時，有時絞盡腦汁都想不起上一次純粹因為快樂而笑的時刻是甚麼。曾經想過，是不是在太小的時候便透支了我在世界上的全部笑容。

但最近聽到王菲的歌，唱着“你眉頭開了，所以我笑了”，又突然明白“你快樂，所以我快樂”。自己愛的人快樂，自己便會快樂——如此簡單又理所當然的道理，如今我才真正懂得。在我覺得好玩時，媽媽當時的笑大概不是因為“我笑了”這個動作，而是因為覺得我開心而感到開心。在我很小的時候媽媽便解釋過，當初在取我的名字時沒有考慮風水時辰八字，僅僅只希望我快樂，這比甚麼都重要。可能我不必時刻假裝燦爛，只需真實地活着；不必總是快樂，但偶爾擁有一些真誠地快樂着的時光，相信她便會露出那個我覺得很好看的笑容，因為我的快樂而快樂。

波 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