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 河
時至今日,仍未踏足挪威。說是遺憾,倒沒這麼悲情,畢竟年紀尚小,未來大把時光可啟程。或許就是緣份未到。不過,近日讀索爾斯塔的《第十一本小說,第十八本書》時,總有難明之處。
要解釋,可繁可簡。細說,便可扯到索緒爾所提的“意符”與“意指”,它們似一胞雙生,字詞是意符,概念是意指。兩者因“河”而生,卻非一體,此“意”非彼“意”。兩者間自有着漫長、零落的歧路幽徑。簡而言之,我與索爾斯塔的河“失聯”了。
真是年少學的道理,如河水般反噬回來。懊惱幾天,重翻課本想刨啃偉論。事與願違,倒是翻出《洛神賦圖》,不知何版何人著,卻使我靈光乍現。若顧愷之能憑曹植墨寶繪出神女,我為何不能從顏料中尋找索爾斯塔的河?條條大路通文學。索爾斯塔與故事主角漢森既長於挪威,他倆看的、聽的差不離。搜索“挪威、畫家、近現代”總歸有吧。果不其然,互聯網是個好東西。我想,Frits Thaulow的作品會有答案,畢竟他是挪威出產的畫家。
哈,我也是顧愷之,像他那樣摩挲、咀嚼洛神般,上下求索。
一幅《Spring on the River Somme》能撥開迷霧。畫面裡雖是法國的索姆河,卻畫出了靈魂深處的北歐鄉愁。淺灰色的天,壓着一條沉默的河。水是寂靜的,亦生機暗藏。Frits自小癡迷捕捉河的姿態,大抵他的靈魂早與故土融會,否則那份鄉愁也不該如斯明顯。他以異鄉人的視角,將挪威的冰冷投影在法國河流上。這種缺席感,正正與索爾斯塔的河共振,也和書裡漚浮泡影的漢森輪廓重疊。
毋庸置疑,他們所見的河並非同一條。儘管將來我踩遍挪威的河,也需額外加一份鄉愁,才可品出相同的味道。啊,忘了我還是個打工人,去挪威前應要儲一下錢,以及稀有的年假。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