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譽莫若無毀

“有譽於前，不若無毀於後；有樂於身，不若無憂於心。”《小窗幽紀》此話很有哲理，它以一對一對的正負詞以論優劣、得失。

如果説“譽”是正面的，那麼“毀”該是負面了。同樣，“樂”與“憂”也一樣。以此類推，還有很多類似的，如富與貧，貴與賤，健與病，眞是説來話長，估計一千零一夜也説不完。

於此且就《小窗》所舉而談。夫譽者，稱人之美也。如某些商品昔日每以“風行世界，譽滿全球”作宣傳。這並不算“譽”，只是自吹自擂而已，所謂“有麝自然香”。上面説過“稱人之美”為“譽”。可見“面子是人畀”的，“譽”旣是“面子”的代稱，當然光彩，不過買來的“美譽”則例外，這無異是“風行世界，譽滿全球”，棄於垃圾桶旁的宣傳單張。《孟子 · 告子》上引《詩》云：“旣醉以酒，旣飽以德。”“言飽乎仁義也，所以不願人之膏粱之味也。令聞廣譽施於身，所以不願人之文繡也。”意思是説，有實際名譽者不羨慕他人西裝革履，滿身名牌。

毀，是譽之反，一般來說是“人之短處”，即醜聞之類。倘若其短處被人知曉，正是俗語説的“被人捉住痛腳”。類似這樣的事情，最多的是政客之類。確實這類政客或當高官，或當總統，是“有譽於前”，而“有毀於後”，不是闇然下臺，便是鋃鐺入獄。俗話説：“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所以説“有譽於前，不若無毀於後”。

有樂於身，等於享盡富貴，鐘鳴鼎食，華屋高車，醇酒美人，但花不常開，月不常圓。與其有樂於身，何如無憂於心？顏斶對齊王説：“夫玉生於山，制則破焉，非弗寶貴矣，然太璞不完；士生乎鄙野，推選則祿焉，非不尊也，然而形神不全。”説這些可能太深奧，但俗俚有云：“有咁多風流，有咁多折墮；有咁多宵夜，有咁多抵肚餓。”此之謂也。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