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論鬼神

農曆九月九日，俗稱“重九”。古以九為陽數，因此也稱“重陽”。魏文帝《與鍾繇九日送菊書》：“歲往月來，忽逢九月九日，九為陽數，而日月並應，俗嘉其名，以為宜於長久，故以享宴高會。”重陽成為古代的登高節。杜甫《九日詩》：“重陽獨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臺。”後人竟因登高（山），演變為拜山（墳），我猜想，這是“順便”。漸漸與“清明”看齊，祭祖追遠思親。清明、重陽成為“春秋二祭”。

祭者，祀祖祀神也。《禮 · 祭統》：“祭者，所以追養繼孝也。”且先說“祖”，那是已故先人。《禮 · 祭儀》：“眾生必死，死必歸土，此之謂鬼。”而神就是天神。本指五帝及日月星辰，也指人死後的靈魂。屈原《九歌 · 國殤》：“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人生於世上，各人的遭遇不同，有貴與賤，貧與富，有人含冤莫白，有受到迫害而反抗無從，不勝枚舉，因此死後變鬼，在鬼的世界中，同樣有善良鬼、冤鬼、厲鬼、奸鬼、惡鬼……這是想當然。至於有没有鬼與神？信者有之，不信者則無。自古以來就有人深信不疑。鬼神成為人類行為道德的“監控者”。而這監控者又是隱身的，他清楚地見到你，甚至全天候如影隨形，而你不自知，此所謂“舉頭三尺有神靈”。如果真有鬼神的話，相信比嚴刑峻法的威懾力更有效。當然，神也有瘟神、衰神，而鬼有冤鬼、厲鬼、衰鬼。不過在人們的意識中，神都是好的，相反，鬼就是負面的。

明乎鬼神之監控功能，故《小窗幽紀》說：“一念之善，吉神隨之；一念之惡，厲鬼隨之。知此可以役使鬼神。”鬼神之威力可謂大矣。今日之電子監控、人面識別與大數據，只不過監控人的舉止、蹤跡，而鬼神竟然可以監控每個人之“念”。作者天馬行空：“知此可以役使鬼神。”相當於兵法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歸根究柢，這句話無非是“自我警惕”的另一種演繹。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