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中的情慾味
——觀《浮生記》後感
生命並不是一種輝煌的奇觀或是一場豐盛的宴席,
它是一種岌岌可危的困境。
死亡並不是生命的毀滅,
而是換個地方生存。
——編劇題記
由內地戲劇人、國家一級編劇喻榮軍編劇的《浮生記》,九月二十至廿二日在澳門演出。除了有感對生命的疑惑,還有對香港舞台藝術家毛俊輝擔任導演的一種期望,我選擇欣賞首場在二十日晚上的演出。用上幾個相同名字,詮釋四段不同時代的男女情愛故事,我明白“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然而是否要如此極端?故事明顯就是推到去一個極致。《浮生記》名字具有劃時代感,劇本整體內容並非可歌可泣,反而更趨近小品模式,加上四名主角交足戲,讓劇本加分。
從編劇題記中可見,喻榮軍提到這是向英國諾貝爾文學獎得獎者哈羅德品特(Harold Pinter)的致敬作品,多少會帶有些荒誕況味,尤其是《浮生記》中四幕雖然發生在不同的時代,本應各自有着大時代的特色,可以加以發揮,可是編劇卻集中火力陳述男女情慾及串連一種因果關係,加上很多場口對白,明明演員的角色及對白相當認真,偏偏現場卻傳來串串笑聲,到底是觀眾(包括我)的笑點相當低?抑或大家都習慣了苦中作樂呢?
說回四幕的故事,除卻角色人名相同外,其實可以獨立視之,角色之間亦沒有實質的關係,除非你要硬套上前生今世之說,那樣湊合之下獨幕劇就可變成連續劇。另一樣可以串連四幕的,我估計會是那一道紅色大門,每一場的演員都經由這道門進入場景,腥紅的顏色給予大家更多的想像空間,到底是大家轉世而來、抑或全部都是森羅殿的大門?
四幕劇情的另一個特色,不外乎以男女糾纏不清的情愛為核心,當然仍可以夾雜其他情緒,例如第一幕同為畫家卻有名成利就者與失意者的天壤之別,酸溜溜的妒忌心加上被婚姻和友情所背叛,讓男主角死得突然、無辜,又或者最舒服;第二幕的知青“上山下鄉”,火紅紅的時代,編劇選擇讓女主角用最原始的身體來換取她所希望得到的一紙申請表格,為的是要助下一代尋到更好的出路,然而最突兀的是當她付出自己所有換取所需之後,卻又突然想不開,推開窗一躍而下……
第三幕的劇情更為薄弱,一個舞女與一名奄奄一息的抗日士兵,在一家被改建成舞廳的工廠內相遇,二人聊的不是家國情懷、也未見有一見鍾情,卻是希望在臨死前的一刻得到一點心靈的慰藉……第四幕最“搶眼球”的是開場時艾輝(黃天恩飾)正在裸背(包括臀部)與麗珍(梁健婷飾)在書桌上偷情,其實維持的時間可能不到二十秒,個人估計除了可以製造話題之外,對劇情的推進或演繹這個角色,似乎沒有太大作用。不過難得在最後一幕,四名主角齊集的情況下,看得出四人的交流以及默契都相當不錯,節奏方面全部都恰到好處。若然以為荒誕劇就會一味的誇張誇大,那麼這一幕的內容雖然瘋狂,但卻又入情入理,演起來還頗有戲味,比前三幕更具體和完整了。
最後兩名配角——阿誠和阿愛,對角色同歸於盡的看法,或者也是編劇在全劇中大肆殺戮後,留給觀眾一點正念,整體而言演員的實力很重要,能看到澳門演員有這樣表現,已經值回票價。
承 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