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30日
第E06版:蓮花廣場

觀香港政治風波有感

香港政府部門舉行記者會澄清情況,效果未必及得上社媒。

觀香港政治風波有感

傳統媒體與社交媒體

傳統媒體是自上而下,渠道為王,誰掌握了電視、電台、報紙的採編權力,就可以左右這個媒體的報道方向。有政治立場的媒體,不需要報道假消息,只要選擇性報道,不成比例地報道,同樣也可以誤導民眾,達到其政治目的。在這場政治風波中,如果有心人全面統計一下香港傳統媒體的報道內容和篇幅,相信可以看出有政治立場的媒體是如何選擇性報道來引導輿論。

以中國有十四億人為例,只要每天報道中國發生的社會變態兇殺案,詳細圖文並茂,繪影繪聲地大篇幅報道,很快民眾就會形成固定的負面印象,覺得中國很恐怖,天天殺人,到處都是變態。但客觀的情況,到底兇殺案佔人口比例多少?和所有發達國家對比是更好還是更壞?這些民眾都沒有數據,也無法掌握,只會記住一個個變態殺人橋段和故事。這就是媒體選擇性報道的誤導能力。香港很多有政治立場的媒體,也是長期採用這種手法來報道一切和中國相關的新聞。所以香港人“仇共恐中”的心理是長期以來一步步形成的。

進入新媒體時代,傳統媒體的渠道優勢已經不構成競爭優勢。新媒體、社交媒體的重要特徵就是去中心化,沒有中心化的審核,每個人自由發表,自由分享。因此有價值的新聞和觀點,傳統媒體如果不報道,社交媒體也會在網上傳播,最後倒逼傳統媒體跟進報道。

在人人可自由發聲和傳播的時代,由渠道為王變成內容為王。觸動人心的內容會自動獲得網民傳播。美國總統特朗普和所有傳統媒體政見不合,但是他在“推特”上發言誰也阻止不了,甚至傳統媒體因為採訪不到總統,還是要引用總統“推特”上的言論作為新聞內容。在自我意見表達上,特朗普充分利用社交媒體獲得自我聲音的傳播,而不會受制於政見不合的傳統媒體。但香港政府基本受制於大部分的香港媒體,甚至政府全資的香港電台。

在應用新媒體進行輿論宣傳上,香港特區政府的開放程度還遠遠不如中國內地政府。早幾年內地“微博”成為主流社交媒體時,各個政府部門和地方政府就在“微博”上建立官方帳號,對突發的社會熱點輿論,第一時間澄清或回應。近年“抖音”短視頻成為現象級應用時,各個政府部門也陸續加入平台建立官方帳號。中國外交部這種一向讓大家覺得很正經嚴肅、講話滴水不漏的部門,也在“抖音”上建立官方帳號與民互動。

反觀,香港這次政治風波過程中,各種小道消息,各種謠言在社交媒體上滿天飛,但香港特區政府還是依靠不斷召開記者會,重複語言乏味的官方回應。記者會的結果,就是被敵意媒體斷章取義式報道,進一步增加社會不滿情緒,達不到澄清輿論的作用。因為記者招待會還是要靠記者再撰稿,編輯再剪輯才到達受眾。

社交媒體上有一些親中團體在組織輿論宣傳,但這些宣傳還是不能替代政府的權威回應,甚至部分親中團體或個人的強烈宣傳反而令到中立的中產階級更加反感。

社交媒體的另一個特性是圈層化,你喜歡甚麼,關注甚麼,系統就給你推送甚麼內容。因此長期使用社交媒體發表意見後,慢慢你不斷看到的,收到的都是和你興趣愛好,政治立場相近的信息。關注“民主”的人,天天收到的都是各類相關人士團體發出的各種聲討政府的言論與論述,不管真的假的、對的錯的。親中愛國人士天天收到的又是各種暴徒的破壞行為信息。最後儘管社交媒體上是有各種各樣不同聲音立場的內容,但是在於個人主體上收到的卻經常是一面倒的資訊。這樣社會的對立和撕裂就不斷加劇。

在這種圈層化的社交媒體環境中,政府部門的官方帳號是有天然的打破圈層能力和優勢。一旦政府相關部門建立官方帳號,不管甚麼政見的團體和個人,其實都會自動關注政府的官方帳號。假如你是和特朗普不同政見的媒體或團體,你會更加要關注其“推特”帳號,才能隨時掌握政敵動向,可以第一時間抓住其發言中的語病來宣傳。你喜歡他,也會關注他,來轉發你認可的政策與言論。這種互動下,結果就是政府要傳播的資訊,不管是親政府還是反政府的都會自動來傳播,而且這種傳播還是較難扭曲的。

在傳統媒體下,你講出的話,再經過記者的妙筆生花,就可能不是那個意思了。但在社交媒體轉發的情況下,任何不同政見的人可以在你的言論下增加自己意見,但起碼是不能刪減,增加你的發言內容。同時反對人士轉發官方言論,即使在評論裡增加了自己的意見,但達到的效果卻是將政府的言論打進去了其所在的圈層。讓反政府圈層內的人收到了不同角度的資訊,可以有所反思。

例如這場政治運動中的某名少女被射傷右眼的事件。政府通過開記者招待會,說未收到該名少女報案,暫時無法證實是由於警察射彈引致的。原來這兩句話是很客觀中性的陳述。但第二天的媒體報道卻是不可控的,有些記者會寫:“政府不否認是警察打的。”;有些記者會寫煽情標題:“政府要求病床上的少女去警察局報案。”成功激發起更多不明真相市民的怒火。

如果是通過官方社交媒體澄清,即使轉發的人會加上自己的評論與猜測,但受眾其實也有自己的判斷力,會看到政府陳述。同時也會有不同立場的人在轉發者的論述下反駁,不需要政府一個個留言去回應。

傳統媒體所有信息經過記者和編輯二度撰寫與編輯,讀者看到甚麼內容?會受到報刊編輯的影響;讀者看到該新聞內容後產生甚麼情緒,很大一部分是會受到記者春秋筆法的影響。等於在讀者與信息之間是有一道記者與編輯的過濾器,因此話語權相當一部分是掌握在媒體手中。

社交媒體資訊的傳播很大程度是在於資訊本身是否具有吸引力,能引起網民廣泛傳播。政府天然就掌握最多最全面的數據和資訊,優先知道即將推出政策,基本可以獲得不同政見人士的關注,天然具有打破社交圈層能力。

現在內地一些重大輿情發生,或者一些網絡謠言產生,有人會@當地政府或者公安局,官方很快掌握輿情,同時快速回應市民,避免謠言發生多天,才慢慢出來開記者招待會澄清。

中國政府在社交媒體時代的主動性,其實也是一個很值得香港特區政府和香港社會反思的現象。如果按西方媒體長期宣傳的中國政府完全沒有新聞自由、獨裁,隨便想抓誰就抓誰,那中國政府為甚麼還要主動建立社交媒體帳號,快速回應民眾訴求?不是多此一舉嗎?

(二)

謂 和

2019-10-30 謂 和 1 1 澳门日报 content_6630.html 1 觀香港政治風波有感 /enpproperty-->